猩红入侵:第15章 落月归途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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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5章 落月归途

沉默抱着江月璃,在废墟间疾驰。

江月璃靠在他怀里,身体一直在微微发抖,手指死死揪着他的衣襟,骨节泛白,像是生怕一松手就会再次坠入深渊。

“快到了。”

沉默的声音很低,却异常平稳。

江月璃没有回答,只是把脸埋得更深,额头抵着他的胸膛,仿佛那里是这世上唯一残存的温度。

聚集地的铁门半开,门旁倒着两具尸体,一具面朝下,后脑有个焦黑的弹孔;另一具仰躺着,眼睛瞪得极大,望着没有星辰的夜空。

鲜血沿着地面的裂纹缓缓流淌,在月光下泛着暗紫色的光泽。

“幸亏这片聚集地周围的妖兽之前已经被陆景山他们清理了一遍,不然这些血腥味一定会引来妖兽。”

沉默看着大门微微皱眉。

里面传来的声音,让空气都变得粘稠起来——

男人的粗喘、女人的哭喊与哀求、肉体碰撞的黏腻声响,混杂着零星的枪响和狂笑声,像是从地狱最底层渗出的噪音。

沉默把江月璃放下,让她靠在一截断裂的水泥柱后。

“在这里等我。”

他自己先靠近门口,透过缝隙向内看去。

他的眉头微微皱起。

广场上,那些曾经还勉强维持着秩序的幸存者,如今已经彻底撕下了伪装。

火堆旁,几个男人正举着酒瓶狂饮,脚下踩着不知是谁的衣物。

不服从的人被当场枪杀,尸体随意堆在角落,像废弃的麻袋。

活着的女人被按在地上、靠在墙上、甚至被拖到物资堆旁,轮流遭受着侵犯。

有人已经哭不出声,只剩下空洞的眼睛,望着虚空;

有人还在无力地挣扎,却换来更重的拳脚,肋骨断裂的闷响清晰可闻。

江月璃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,整个人瞬间僵住。

脸色煞白如纸,嘴唇哆嗦着,却发不出任何声音。眼泪无声地涌出,顺着脸颊滑落,滴在已经破烂的衣领上。

她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——那是曾经在食堂分粥时总会多给她半勺的王阿姨,此刻正被两个男人按在粮袋上,眼神已经散了。

“妹妹……雪儿……”

她终于挤出两个字,声音哑得几乎听不见,像是砂纸磨过锈铁。

“求你……快点找到她……”

沉默点了点头,没有多余的话。他拉着她的手腕,两人贴着阴影,像两道无声的幽灵,悄无声息地潜入。

他没有理会外面的施暴者。

打草惊蛇没有意义。真正的目标,是周世荣和江若雪。

他们沿着墙壁移动,避开摇曳的灯光与摇晃的人影。走廊深处弥漫着霉味,墙皮大片剥落。忽然,一声凄厉的痛喊刺破浑浊的空气——

“啊啊——!!!”

是周世荣的声音,尖锐到撕裂。

紧接着是清脆的“啪”的一声,像是有人被狠狠扇了一巴掌,然后是什么重物撞上墙壁的闷响。

沉默眼神一冷,直接推开那扇半掩的房门。

房间里的画面,让空气都凝滞了一瞬。

周世荣半跪在地板上,裤子褪到膝间,下身一片狼藉。

鲜血正从他被咬烂的地方不断涌出,黏稠、暗红,顺着大腿内侧往下淌,在地板上积成一滩缓慢扩大的血洼。

他整个人抖得厉害,额头青筋暴起,牙齿咬得咯咯作响,脸上同时写满了剧痛与难以置信——刚才那一下,几乎是被从根部生生撕咬。

“你……你这个疯女人……!”

他声音发颤,又痛又恨,抬起的右手还带着刚才那一巴掌的余力。

不远处,江若雪趴在地板上。

她的衣衫破碎,领口被扯得歪斜,嘴角和额头都是血迹,浅蓝色的长发凌乱地沾在汗湿的脸上,几缕发丝被血黏住,贴在苍白的皮肤上。

她整个人几乎动不了,只能靠微弱的呼吸让胸口轻轻起伏。

那一巴掌打得极重,半边脸已经肿了起来,嘴角还在往外渗血,牙齿上也沾着属于周世荣的血肉残渣。

她刚才被逼迫含住他下体的时候,就在那一瞬,她用尽了全身仅剩的力气,狠狠咬了下去。

不是普通的咬,是带着绝望与恨意的撕扯。

周世荣发出一声近乎野兽的惨叫,下意识抬手就给了她一记重重的耳光。

那一掌把她直接打飞出去,重重摔在地板上,连滚带爬都做不到,只能趴在那里,喉咙里溢出细小的、混着血的喘息。

就在这时,房门被人猛地撞开。

江月璃发出一声破碎的哭喊,几乎是扑过去。

膝盖重重磕在坚硬的地板上,她却浑然不觉,双手颤抖着把妹妹紧紧抱进怀里。

墨蓝色的长发垂落,遮住了她半边脸,声音却已经完全变了调:

“雪儿……雪儿!你醒醒……姐姐在……姐姐在这里……”

她把妹妹的脸小心翼翼地捧起来,看到那张稚嫩却布满血迹的脸时,眼眶瞬间红透。

浅蓝色的长发被血黏成一缕一缕,陶瓷娃娃般精致的五官此刻苍白得吓人,只有嘴角还在轻轻抽动。

江月璃把妹妹整个人护在怀里,抬起头时,那双平日清冷的眼睛里已经只剩下杀意。

她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,手指颤抖着去探妹妹的鼻息,感受到那微弱却持续的气流时,整个人几乎虚脱。

江若雪艰难地抬起眼皮,睫毛上沾着血珠。

看见姐姐的瞬间,眼泪瞬间涌了出来,混着脸上的血,淌成淡红色的泪痕。

她想说话,嘴唇动了动,却只发出模糊的呜咽。

所幸,伤势不重。多是皮肉伤和惊吓。

周世荣这时候才反应过来。

他抬头看见沉默,瞳孔骤然收缩,像是见了鬼。那张原本还算端正的脸此刻扭曲得不成人形,汗水和血水混在一起。

“你……你怎么会在这里?”

他声音发颤,强撑着凝聚土系魔法,掌心泛起浑浊的黄光。

厚重的土墙迅速在身前升起,碎石和尘土簌簌落下。

“来人!快来人!把他们杀了!”

他确实害怕。

上次见面时,沉默看他的那一眼,就像能直接刺穿他心底最肮脏的念头。

那双眼睛里没有愤怒,没有憎恨,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冷,冷得让他半夜都会惊醒。

再加上对方随手救下陆景山的实力,远在自己之上。此刻被堵在房间里,下身剧痛,魔力运转滞涩,恐惧几乎要压垮他。

沉默没有说话。

乱世里,这样的人他已经见得太多。贪婪、残忍、把别人的苦难当作自己权力的垫脚石,最后却总以为自己能逃过代价。

他只是抬起手。

一根漆黑的暗影刺无声凝聚,细长、尖锐,表面流淌着若有若无的雾气,仿佛连光线都能吞噬。随后,猛地射出。

没有破空声。

土墙应声碎裂,像被重锤击中的饼干,哗啦垮塌成一地碎块。

尖刺精准地贯穿周世荣的眉心,从后脑穿出,带出一蓬红白相间的浆液,最后“夺”的一声钉在身后的墙上,尾端微微震颤。

周世荣的身体猛地一僵。

死前最后一刻,他眼里还残留着难以置信——不该是这样,他怎么会死在这里?

他明明已经掌控了聚集地,明明马上就能得到江月璃,明明……他张了张嘴,似乎想说什么,但只有血沫涌出。

生命迅速从他眼中褪去,那双眼睛最后定格在一种茫然的空洞里,倒映着天花板上摇晃的灯泡。

几乎是同一时间,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。

周世荣的手下和那些还在外面施暴的男人终于冲了进来,手里拿着砍刀、铁棍,还有两把土制手枪。

他们看到地上的尸体,脸色瞬间煞白,随即下意识地举起枪械,手指扣在扳机上。

“杀了他!”

有人吼道,声音因为恐惧而变调。

他们清楚,法师的肉身比普通人强,但绝对扛不住密集的枪火。先下手为强,是他们唯一的活路。

可他们没有机会。

沉默指尖连弹,动作轻巧得像在弹奏无形的琴弦。

两根根暗影刺几乎同时凝聚,在空中划出诡异的弧线,灵活转向,像活物一般穿过枪口、绕过肩膀,精准地刺入每一个人的眉心或咽喉。

没有惨叫,没有多余的动静。

只有尸体倒地的闷响,一具,又一具。最后一个人甚至还没来得及看清发生了什么,就感觉喉间一凉,随后是无尽的黑暗。

几个呼吸之间,房间内外所有拿着武器的人,全部软倒在地。

鲜血慢慢洇开,和之前的那一滩汇合在一起,在地板上蔓延成一片狰狞的图案。

沉默收起魔力,那些暗影刺化作黑雾消散。他目光平静地扫过现场,像是在检查一件已经完成的工作。

江月璃还抱着妹妹,哭得浑身发抖。她把脸埋在江若雪的肩上,声音断断续续,被泪水浸泡得模糊:

“对不起……都是姐姐害了你……害了爸妈……如果不是因为我……你们就不会……不会……”

江若雪虚弱地抬起手,手指冰凉,轻轻碰了碰姐姐的脸颊。嘴角勉强扯出一丝笑容,虽然比哭还难看,但声音沙哑却清晰:

“不是姐姐的错……是这个世界……已经乱了……”

她咳了两声,继续说:“姐姐活着……就好。”

江月璃哭得更凶,肩膀剧烈起伏,却还是用力点头,仿佛要把这句话刻进骨头里。

她抱起妹妹——轻得让人心慌——脚步不稳地朝外面走去。那里还有父母的遗体,躺在广场的角落,盖着脏污的布。

沉默没有跟上去。

他只是站在原地,开始处理后续。

活下来的人并不多。大多是被惊吓过度的老人、孩子,以及几个侥幸没被立刻杀害的女性。

他们缩在角落,像受惊的兽,看着这个戴着面具的少年,眼神里既有恐惧,也有一丝不敢置信的希望——那希望太微弱,仿佛风一吹就会灭。

沉默的声音不高,却清楚地传到每个人耳中,像冰水渗进寂静:

“这里已经不能再住了。

我可以带你们去另一个聚集地。那里有法师坐镇,秩序还在。去,还是留下,自己选。”

没有人选择留下。

有人哭着点头,有人只是死死抓住身边亲人的手,指甲掐进肉里。

一个白发老妪颤巍巍地站起来,朝着沉默的方向,缓缓跪下去,额头触地。

她没有说话,但那姿态已经说明一切。

沉默侧身避开这一跪。

“半个时辰。整理能带走的东西。”

……

半个时辰后,一支疲惫却安静的队伍,在夜色中缓缓离开了这座已经变成地狱的聚集地。

沉默走在最前方,背影挺直,像一柄出鞘的刀,劈开沉沉的黑暗。

江月璃抱着妹妹,跟在他身侧不远的地方。她的眼睛已经哭肿,像两颗熟透的桃子,却再没有说过一句多余的话。

只是偶尔抬头看他时,那双原本清冷的眸子里,多了一层说不清的复杂情绪——感激、依赖、愧疚,还有某种深埋的、连她自己都尚未察觉的东西。

夜风吹过废墟,扬起细小的尘埃。

远处,偶尔还能听见妖兽的低吼,悠长而饥饿,在荒野上回荡。

而那座曾经勉强维持着秩序的聚集地,彻底沉入了黑暗。铁门在风中吱呀摇晃,火堆渐渐熄灭,最后一点光消失后,只剩下血腥味久久不散。

仿佛它从未存在过。

队伍沉默地行进。

江月璃抱着妹妹,跟在他身侧不远的地方。她的眼睛已经哭肿,却再没有说过一句多余的话。

只是偶尔抬头看他时,那双清冷的眸子里,多了一层说不清的复杂情绪。

夜风吹过废墟。

远处,偶尔还能听见妖兽的低吼。

而这座曾经勉强维持着秩序的聚集地,彻底沉入了黑暗。

……

清晨。

当第一缕晨光穿透灰蒙蒙的云层时,沉默终于带着那支疲惫不堪的幸存者队伍,抵达了谢云深所在的聚集地。

沉重的铁门缓缓开启。

谢云深早已站在门前等候。

他的目光先是落在沉默身上,随后缓缓扫过后方那群神色麻木的老人、孩子,以及几个衣衫凌乱、眼神空洞的女人。

仅仅一眼,他便大概猜到了发生过什么。

谢云深眉头微微皱起,却没有多问,只是默默侧开身子。

“先进来吧。”

随着铁门重新关闭,众人这才像终于卸下了一丝戒备,陆续走进聚集地。

……

一间临时改造成会议室的仓库内。

沉默没有浪费时间,将这几天发生的一切简单叙述了一遍。

从陆景山率队猎杀妖兽,到周世荣暗中算计,借火猿之手害死陆景山;再到聚集地彻底失控,那些女人和孩子遭受的折磨,以及自己出手清理整个聚集地,将幸存者全部带回这里。

整个过程,沉默的语气始终平静,没有任何情绪起伏。

可越是如此,越让谢云深沉默。

仓库内安静了许久。

谢云深缓缓吐出一口气,神色复杂地摇了摇头。

“……我明白了。”

他的声音有些低沉。

“这里暂时还能容纳他们。”

“不过,也只是暂时。”

他抬头望向外面忙碌的人群。

“这几天聚集地的人越来越多,食物、饮水,还有各种生活物资,都已经开始紧张。”

“如果人数继续增加,就算没有妖兽袭击,我们自己也撑不了多久。”

沉默点了点头,并没有感到意外。

末世里,真正稀缺的从来都不是房子,而是资源。

沉默片刻后,他再次开口。

“最近有没有接触过附近其他聚集地?”

谢云深点了点头。

“去过。”

“离这里最近的,一共有三个。”

他走到一张简陋的地图前,伸手指了几个位置。

“第一个,是林修远。”

“木系法师,以前是一名外科医生。”

“他那边人数不算多,管理得也不错。林修远这个人性格沉稳,不喜欢争斗,对普通人一直很照顾。”

“不过,他那边的聚集地最大的短板就是缺乏火力。”

“聚集地里枪械很少,猎杀妖兽效率不高,所以食物和物资一直比较紧张,只能勉强维持。”

沉默微微点头。

医生出身的人,大多更习惯救人,而不是杀人。

能在末世建立起一个稳定的聚集地,已经算难得。

谢云深继续说道:

“第二个,是姜旭。”

“光系法师。”

“以前是一名国家运动员,身体素质很好。”

“他的性格比较开朗,也很有号召力,聚集了不少走散的警员和军人,所以整体实力是三个聚集地里最强的。”

“而且他的光系已经完成了塑形,不只是辅助,已经拥有不错的攻击能力。”

“论综合实力,目前应该和我差不多。”

说到这里,他停顿了一下。

脸上的表情忽然变得有些古怪。

“最后一个……”

“楚妍汐。”

听到这个名字,沉默缓缓抬起目光。

谢云深轻咳了一声,像是想起了什么,神情多少有些不自然。

“她那边……情况比较特殊。”

“整个聚集地几乎全都是女性。”

“她以前经营一家内衣上市公司,身边本来就聚集了不少女性高管和创业伙伴。乱世爆发后,她们一路抱团活了下来,对她十分信任。”

“为了安全起见,她那里基本不接受男性长期停留。”

“即便偶尔有男人进入,也必须有人全程陪同。”

沉默静静听着,没有插话。

谢云深摸了摸鼻子,苦笑了一声。

“不过……”

“她本人很强。”

“比我还强上一些。”

“而且……”

他说到这里,竟难得露出几分尴尬。

“虽然年纪比较大一些,但保养得极好。”

“皮肤白得不像话,气质又冷又成熟。”

“身材……咳,也确实没得挑。”

沉默只是淡淡看了他一眼。

没有说话。

可心里,却已经明白了谢云深的想法。

乱世打碎了身份与阶层。

那些曾经高高在上的成功人物,如今也只是普通的幸存者。

面对这样的落差,人心自然会生出许多过去从未敢有的念头。

谢云深也意识到自己有些失言,干笑两声,连忙把话题拉了回来。

“这些幸存者可以先留在这里。”

“这两天,我会亲自去拜访另外三个聚集地,看看能不能让他们分流一些人口。”

“这样大家压力都会小一点。”

沉默轻轻点头。

“可以。”

两人随后又交换了一些这段时间收集到的情报。

魔气降临至今,整个城市依旧处于失联状态,电话打不通、网络彻底瘫痪,无线电频道里,也几乎听不到任何官方回应。

谢云深望向远处灰蒙蒙的天空,缓缓说道:

“我怀疑,不只是苍南市。”

“恐怕全国……甚至整个世界,都已经遭到了妖兽袭击。”

“不然,以苍南市一线城市的重要程度,天苍(首都)那边不可能到现在还没有任何支援。”

沉默沉思片刻,轻轻点头。

“支援应该不会太久。”

“首都拥有全国最强的军队和火力,就算法师数量不多,仅凭现代武器,也足以压制那些刚完成进化的一阶妖兽。”

“只要首都稳定下来,很快就会组织力量清剿其他城市。”

“到那时候,或许就是反攻的机会。”

谢云深赞同地点了点头。

随后,沉默忽然问道:

“谢家的人,现在在哪?”

“中央城区。”

谢云深回答得很干脆。

“目前聚集在那里的人数应该最多,而且那边原有的军队、武警,都比其他城区多一些,法师的话……现在还无法确定觉醒的条件,所以无法预测那边的法师数目,但应该不会比我们北城区少。”

“谢家剩下的重要人物,也全部撤过去了。”

沉默眼神微微一动。

心中已经有了判断。

既然谢家去了中央城区,那么沈家的高层,大概率也在那里。

至于留在沈家的,多半只是一些无关紧要的旁支,以及佣人与下人。

当然……

也包括苏晚宁的父母。

想到这里,他只是默默记在心里,并没有继续这个话题。

……

简单交谈结束后,沉默径直来到聚集地临时安置伤员的房间。

推开房门。

屋内很安静。

江月璃坐在床边,双手轻轻握着妹妹江若雪的小手。

经过一夜休息,江若雪已经沉沉睡去,呼吸均匀,苍白的小脸也恢复了一丝血色。

听见脚步声,江月璃缓缓抬起头。

看见来人是沉默,她那双清冷的眸子微微一颤。

眼神里,多了一丝复杂。

有感激。

有依赖。

也有面对未知未来的不安。

沉默平静开口:

“走吧,跟我回沈家。”

“你妹妹,也一起。”

江月璃身体轻轻一僵。

她当然没有忘记。

那天夜里,自己跪在废墟中,对沉默许下的承诺。

为了救若雪。

她愿意付出一切。

包括身体。

包括生命。

包括灵魂。

她一直刻意不去想这件事,因为沉默始终没有主动提起,她便将全部心思都放在照顾妹妹身上。

可如今……

这一刻终究还是来了。

她缓缓低下头,指尖不自觉攥紧衣角,沉默了许久,才轻轻应了一声。

“……我知道。”

就在这时。

脑海深处,一个名字却毫无征兆地浮现出来。

叶承安。

她的男朋友。

那个曾经约定毕业以后,一起买房、一起结婚的人。

末世降临之后,她便再也没有他的消息。

不知道他是否还活着。

有没有受伤。

是不是也像自己一样,在某个角落拼命挣扎着活下去。

想到这里,江月璃胸口忽然传来一阵闷痛。

如果叶承安还活着……

自己,又该如何面对他?

她缓缓闭上眼。

心底泛起一丝说不清的苦涩。

可很快,那份迟疑便被她亲手压了下去。

她没有资格再去想这些。

从自己跪在沉默面前,请求他救下妹妹开始。

有些事情,就已经无法回头了。

更何况……

如果没有眼前这个男人。

她和若雪,恐怕早已死在那个血腥的夜晚。

江月璃深吸了一口气,将所有纷乱的思绪压回心底。

再次抬起头时,眼神已经重新恢复平静。

“……走吧。”

她俯下身,小心翼翼抱起仍在熟睡中的江若雪。

随后安静地跟在沉默身后,一步一步朝门外走去。

晨曦穿过废墟。

淡金色的阳光洒落在破败的大地上。

三人的身影被拉得很长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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